• 采访郑渊洁是我个人职业生涯中的一件大事,甚至还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至今仍记得那个周一上午,我正在家门口的公交车站等车上班。突然接到了Landy的电话,说原本约好周三去采访郑渊洁的老王临时被派去外地出差,所以就改成让我去。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我的双手却顷刻之间冒出不少汗。

    当时我在单位的工作是德国GEO系列节目的译制导演,整天和一堆翻译稿件和BETA带打交道,根本没有机会外出采访,更是从来都没有采制过一条哪怕只有20秒长的简讯。要让我独立出去采访郑渊洁,还得编辑成12分钟的专题节目,可想而知,我的压力有多大。

    http://cn.yimg.com/sp/sarticle/news/200507260926480.jpg距离正式采访只剩下短短两天半的时间了,而我对郑渊洁的所有了解仅限于小时候看过的那几篇童话故事。幸好这个年代还有网络的存在,而且CCTV《人物》栏目还曾经制作过一期郑渊洁的节目,于是,那两天里我几乎都泡在大堆资料里恶补功课,希望能理出个头绪。

    然而,了解得越多,我这采访提纲就越是写不出来。难道还要让我再去问一遍“您是怎样走上童话创作这条道路的”之类的弱智问题么?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痛苦。这也是我第一次切身体验到记者的痛苦之处。

    正式采访前,和郑渊洁通了电话。他的友善和气着实令我轻松不少,但紧张感却依然存在。周三下午,我终于在海淀工读学校见到了应邀前来做讲座的郑渊洁,还有他的儿子。父子俩长得十分相像,连那俩光头都如出一辙。

    利用讲座之前的半个小时,我们进行了第一次采访。因为室内光线很暗,而操场上也没有坐的地方,郑渊洁是站了半个小时接受采访的。他本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这么站着呀”,但当时已经紧张得快要发晕的我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只是一味地将采访进行了下去。所以至今我都非常后悔当时安排郑渊洁站在操场上接受采访,事后也被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第一次采访其实并不如人意。回单位一看,采访的内容还不到提纲的一半。所以,几天后,我们又驱车前往郑渊洁位于良乡的旧居进行第二次采访。

    郑渊洁告诉我,因为他喜欢养狗,家里有不少藏獒,但城里不能养这么凶猛的犬类,所以搬家到了良乡,然而不久之后,良乡也不许居民豢养藏獒,于是再次搬家到了现在居住的大山里。他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一脸的严肃和正经,但是不知为何,却令听的人心生笑意。也许这就是郑渊洁本人的性格魅力所在,声色不动却能令人捧腹。

    在他的良乡住处里,阳台上有一只巨型的玻璃盒子,里面是一条狗的标本。那是他养的第一条狗,在其去世之后为了留做纪念,特意将它制作成标本,放在家里。郑渊洁笔下的罗克其实就是以这条大狗为原型创作的。

    http://www.ce.cn/newsssh/ssys/myway/200502/04/W020050204421206137030.jpg第二次采访的结果终于勉强能补全我所需要的内容,但是,由于郑渊洁是个作家,他的相关活动也仅限于在家写作。为了能够拍到更多的画面,一周之后,我们又去了西单图书大厦,因为那天,他和著名的FLASH作者卜桦共同在那里为他们合作出版的图文书进行签售,并有一个读者见面会。

    在那次签名售书的活动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郑渊洁的童话所具有的影响力。我在活动现场采访了许多郑渊洁的书迷,年龄大小不一,但他们每个人的人生之路都曾因为郑渊洁的童话故事而改变,而若干年之后再次见到郑渊洁本人,也许就是为了一个还愿,看看曾经影响自己的人如今究竟怎样。

    我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意外的机会采访郑渊洁。他的谈吐幽默风趣,极富魅力,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观的的确确与众不同,而且也的确切身实践,给那些在学校正统教育体制下表现并不出色的孩子树立了非常实际而又有意义的榜样。这样的例子在如今的社会文化中并不多见,尽管这个年代我们有了郭敬明,有了韩寒,有了春树,但他们身上的才能并不具有普遍意义。而郑渊洁不同,他的文化水平,他的写作能力,完全能令普通孩子产生“我也和他差不多”的想法,在一种非常自然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激励他们成才。

    我在节目完成之后曾给郑渊洁寄了样片,他竟然在电话里表扬我说比《人物》做得强多了。我知道这本是一句恭维之词,但出自郑渊洁之口,着实令我十分感激。

    现在我已转换了部门,也采访了一些名人。但我深知,如今所积累的经验、勇气和能力都应该归功于这第一次采访。郑渊洁实在是一位非常合作的采访对象,尽管有这些响当当的名气,但对于初出茅庐的我却非常耐心,几次打扰都没有怨言,甚至还十分配合,这在文化界实属少见。